你以為的個性,其實是童年學會的生存方式:完美主義、討好、內耗的真正根源
我就是想太多、我就是沒辦法拒絕別人、我就是靜不下來。我們習慣把這些怪在個性上。但那些讓你內耗、討好、追求完美的模式,很多不是天生的,是你小時候為了被愛、為了不被否定,慢慢學會的生存方式。這篇帶你看見三種內在模式的共同根源,以及如何開始鬆開它。
我們很習慣把自己的狀態,怪在「個性」上面。
我就是想太多。我就是比較容易緊張。我就是沒辦法拒絕別人。我就是靜不下來,一停下來就渾身不對勁。
好像這些都是天生的,是你這個人本來的樣子,改不了的。
但如果你願意停下來,往裡面看一層,你會發現一件事:那些讓你內耗、讓你煩躁、讓你在深夜裡輾轉的東西,很多都不是你天生就這樣。它們是你在很小的時候,為了活下去、為了被愛、為了不被否定,慢慢學會的一套方式。
只是你學得太早、用得太久,久到你以為那就是你了。
先停下來,問自己一個問題
下次當你又覺得很煩、很累、很內耗,或是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情緒堵在胸口的時候,不要急著壓下去,也不要急著滑手機轉移注意力。
先停下來,問自己:
這些感覺的背後,到底是什麼?
不是問「我在煩什麼事」,而是問「為什麼這件事會讓我這麼在意、這麼放不下」。
因為讓我們真正痛苦的,常常不是事情本身,而是那件事觸碰到了我們內在某個很舊、很深的東西。同樣一句話,有些人聽了就過了,你卻難受了一整天。那個差別,不在那句話,在你心裡面。
而那個「你心裡面的東西」,通常可以追溯到你是怎麼長大的。
你是哪一種?
我想帶你看三種很常見的內在模式。你可能是其中一種,也可能好幾種都有。看的時候,不要急著否認,也不要急著責怪自己,用第三者的視角看看,哪一個比較像你。
第一種,你要求自己不能出錯。
你對自己有非常高的標準。事情做到90分,你看到的是那少掉的10分。別人稱讚你,你心裡想的是「他們只是還沒看到我的不足」。你很難真正放鬆,因為你總覺得還不夠好,還要再努力一點。
這種完美主義,很多時候不是因為你天生要強,而是因為在你很小的時候,你學到了一件事:只有做得夠好,才會被看見、被肯定、被愛。所以你把「表現好」和「值得被愛」綁在了一起。做得好,你才敢覺得自己是好的。
第二種,你活在別人的期待裡。
你做的很多決定,其實不是為了自己,是為了不讓別人失望。你很在意別人怎麼看你。你會不自覺地去揣測別人想要什麼,然後把自己調整成那個樣子。你甚至不太確定,如果拿掉所有人的期待,你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。
心理學把這個叫做「社會期許型完美主義」,你追求的完美,不是為了自己開心,而是覺得身邊的人(父母、伴侶、整個社會)都對你有期待,你必須達到那個標準,才感覺得到自己的價值。這是最累的一種,因為那個標準永遠在別人手上,你永遠追不完。
而我自己過去就是這樣,即使到現在,它像是我的DNA,時不時還是會影響我。
第三種,你從小就不被允許做自己。
你小時候想做什麼、想要什麼、對什麼有興趣,是不是常常被否定?「那個沒有用啦。」「你懂什麼。」「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。」「我是為你好。」
你的感受被忽略,你的渴望被貶低,你的想法被當成幼稚。久了,你學會了不再相信自己,反正我想的都是錯的,我要的都是不對的,還是聽別人的比較安全。
這在心理學上有一個正式的名稱,叫做「情緒否定」(emotional invalidation)。研究發現,一個孩子如果經常被否定感受、被說「你想太多」「這沒什麼好難過的」,長大後很容易失去對自己的信任,變得自我懷疑、討好別人、追求完美,來換取一點點認可。一份2003年的研究更確認,童年的情緒否定,會透過長期的情緒壓抑,顯著地增加成年後憂鬱和焦慮的風險。
而這種,正是華人家庭最常見的,幾乎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這種狀況。
你發現了嗎,這三種其實是同一個根源
完美主義、活在別人的期待裡、不相信自己,表面上是三種不同的模式,但它們底下,是同一個東西。
一個從小反覆收到的訊息:你本來的樣子,不夠好。
你的感受不重要,你的渴望不值得,你這個人,要做到什麼、成為什麼、達到什麼,才配得上被愛。
於是你發展出各種策略。有人靠做到完美,有人靠討好別人,有人乾脆放棄自己、聽別人的。這些策略在你小時候是聰明的、是有用的,它們幫你在那個環境裡活了下來,換到了你需要的愛和安全。
問題是,你長大了,環境變了,但那套策略還在自動運轉。你已經不需要靠完美才能被愛了,但你的身體不知道。你已經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了,但你還是習慣先看別人臉色。那個從小裝進去的「我不夠好」,還在背景裡一直播放,變成你今天的內耗、你的焦慮、你那些說不清的情緒。
看見,就是鬆開的開始
我知道這些看起來有點沉重。但我想告訴你一個很重要的、也很有希望的事實:
既然這些不是你天生的個性,而是你「學會」的,那它們就可以被「重新學習」。
你沒有任何不好,你只是被形塑成了現在這樣。而任何被形塑的東西,都可以慢慢地、溫柔地,被重新塑造。
第一步,永遠是看見。
光是願意承認「原來我的完美主義,是因為我從小覺得不夠好」,光是看清楚「原來我一直在為別人的期待而活」,這個看見本身,就已經在鬆動那個從小綁住你的結。因為在你看見之前,你以為那就是你。看見之後,你才知道,那是發生在你身上的事,不是你這個人。
這中間有一個很重要的分別:「我是一個沒價值的人」,和「我從小被教得覺得自己沒價值」,是完全不同的兩句話。前者讓你困在原地,後者給你一條出路。
而真正的療癒,就是從第二句話開始的。慢慢地去看那個小時候的自己,去理解他為什麼要那麼努力、那麼討好、那麼壓抑,然後告訴他:你已經夠好了,你本來就夠好,你不需要再證明什麼了。
這是一段路,不是一個開關。但每一次你看見,每一次你對自己溫柔一點點,你就離那個真正的自己,近一點點。
而那個真正的你,不是完美的你,不是符合所有人期待的你,而是那個曾經被忽略、被否定、卻始終在那裡等你回來的你,他一直都夠好。你只是需要,重新把他找回來。
我的人生一路走來,都踩在這些過去的創傷裡前進,在我一層層抽絲剝繭,慢慢地建立自己的自信,療癒自己的傷口,才漸漸擺脫了情緒以及內耗對我造成的影響。所以我一直相信,成長也好,顯化也好,都是要從療癒自己開始。
顯化只是成長,是把自己變成更好版本自己的代名詞,不是魔法也不是玄學,我用自己的經歷及蛻變的成果,寫了這本電子書「顯化,從療癒自己開始」。有興趣可以去看看。
下一篇,我想跟你聊聊,這些從小形成的內在模式,是怎麼影響我們長大後的感情的,為什麼有些人在關係裡,總是害怕被拋棄、忍不住付出討好,越愛越沒有安全感。如果你也在感情裡受過這樣的苦,那篇會是為你寫的。
如果你想從今天開始,慢慢往內走,理解自己、療癒自己,我在未來訂製所持續寫這些,關於情緒、內在、療癒,還有那些讓改變真正發生的功課。加入免費會員,可以閱讀所有深度文章,還有免費的療癒練習PDF,以及一些幫助你認識自己的測驗和遊戲。
常見問題
Q:為什麼我三種類型都有?這表示我特別嚴重嗎?
不是的,這不代表你比較嚴重。這三種模式其實來自同一個根源,覺得自己本來的樣子不夠好。正因為是同一個根,所以一個人同時有完美主義、又活在別人的期待裡、又不太相信自己,是很自然的事。它們是同一個傷,長出來的不同枝節。看到自己三種都有,不是壞消息,反而代表你更清楚地看見了那個共同的源頭,而那正是療癒可以開始的地方。
Q:知道根源在童年,那我要怎麼面對父母帶給我的傷害?
這是最難、也最重要的一步。面對,不是要你去質問或清算他們,多半也沒有用,因為很多父母是在重複他們自己被對待的方式,他們未必知道那樣會造成傷害。真正的面對,是向內的,承認那個傷是真的,允許自己為那個沒有被好好對待的小時候難過,而不是一直告訴自己「他們也是為我好,我不該計較」。你可以一邊理解他們的限制,一邊仍然承認自己受了傷,這兩件事不衝突。療癒不是等他們道歉或改變,而是你自己把那個小孩接回來,好好地愛他一次。
Q:可是這些從小養成的模式,真的改得掉嗎?我怕我根本控制不了。
會有這個擔心很正常,因為這些模式跟了你很久,久到感覺像是本能。我要誠實說:改變不會一夜發生,這不是那種看完一篇文章明天就變一個人的事。但它真的可以改變,關鍵在於一點點。神經科學已經證實,大腦一輩子都保有可塑性,你不需要一次翻轉整個自己,你只需要每次設定一個很小的目標。這次,我允許自己把事情做到80分就好。這次,我試著不因為別人一句話就否定自己。每一次這樣的小練習,都是在重新建立你的神經模式。你不是要控制它,你是要重新教它。慢慢來,它就會慢慢變。
參考資料
Krause, E. D., Mendelson, T., & Lynch, T. R. (2003). Childhood emotional invalidation and adult psychological distress: The mediating role of emotional inhibition. Child Abuse & Neglect, 27(2), 199-213.
Linehan, M. M. 生物社會理論(Biosocial Theory),情緒否定環境與情緒調節困難的關聯,為辯證行為治療(DBT)的理論基礎。
Hewitt, P. L., & Flett, G. L. 關於社會期許型完美主義(Socially Prescribed Perfectionism)的研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