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體長期緊繃,是壓力還是情緒?從肩頸、睡眠與心跳讀懂自己的狀態

肩頸一直緊、睡不好、心跳變明顯,你先想到的往往是坐太久或年紀到了。但有時候,是身體在替你說一句你還沒說出口的話。這篇從身體這個入口,帶你回頭看看自己是不是撐太久了。

一個男人在桌前雙手摀著頭,身體的緊繃比他能說出口的情緒更早出現。
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坐在明亮的窗邊,雙手用力摀住頭、肩膀緊繃、看不見表情,那是身體的緊繃比話語更早冒出來的一刻。

30歲後我沒睡過一個好覺,失眠、淺眠,睡不久。但這幾年,我睡得越來越好。

失眠已經是日常,有次則是在被分手後,我感到呼吸不過來,量了一下心跳竟然高達一分鐘130下。

很多時候,我們是先在身體上發現不對勁的。肩膀硬得像石頭、晚上明明累卻睡不好、胸口悶悶的卻說不上來為什麼。我們通常會先替它找一個最方便的理由:大概是坐太久、年紀到了、最近太忙。這些理由有時候是對的。但有時候,身體其實是在替你說一句,你自己還沒說出口的話。

很多人的情緒,先反應在身體上

肩膀一直很緊繃,你以為是整天盯著電腦。睡不好,你歸咎於年紀,或工作壓力。胸口悶,卻沒發現自己一直在按耐著情緒。心跳得很明顯,幾乎能感受到每一下,你開始擔心,是不是身體出了什麼毛病。

身體不舒服,不一定都跟情緒有關。姿勢、睡眠、荷爾蒙,還有某些疾病,都可能是真正的原因。這不要你把每一個痠痛,都解讀成「壓抑了什麼」。而是在那些你找不到確切原因、或反覆出現的身體訊號裡,有時候藏著一個你沒注意到的狀態。你的心,可能已經硬撐太久了。

壓力為什麼會讓身體出現反應?

當身體覺得眼前有威脅、有挑戰,或有什麼快要失控,它會自動進入一種警戒狀態。這是老祖宗留給我們、用來應付危險的機制。美國心理學會(APA)的整理指出,壓力會讓肌肉繃緊;而長期的壓力,會讓身體長時間停在這種備戰狀態,也可能影響呼吸、心跳、睡眠和腸胃。

所以肩頸一直鬆不下來、呼吸變淺、心跳感變明顯、胃一直不舒服,有時候不是你的身體功能真的出狀況,是它一直沒機會從警戒裡退下來。它以為你還在危險裡,於是用身體反應讓你知道。

什麼是內感受?身體其實一直在傳訊號

「內感受」,英文是 interoception。簡單說,就是我們對身體內部訊號的覺察能力:感覺到心跳、呼吸、餓、肌肉緊、噁心、痠痛這些從身體裡面發出來的訊息。

它不是「想太多」,也跟神經質無關。它是身體訊號、你的注意力,還有大腦怎麼解讀,這三件事一起運作的結果。有意思的是,內感受太遲鈍、或太敏銳,都可能讓人更難把身體和情緒對起來。重點不是「身體一定在告訴你真相」,而是:身體的變化,可以當成一個入口,讓你回頭看看自己最近到底過得怎麼樣。

如果你想更進一步,從身體的感覺,走到能替情緒命名,可以接著讀情緒穩定的起點:先學會「看見」你的情緒。

四個可以練習的身體覺察

下面四個,是我自己也常用的小提問。它們不是診斷,只是幫你在身體有反應的當下,多問自己一層。

一、肩頸、下巴突然用力,或不自覺的咬牙根。停下來問問自己:我是不是正在忍住什麼?忍一句話、忍一個情緒,還是忍著不要麻煩別人?

二、躺下來身體很累,腦子卻停不下來。問問自己:今天有沒有哪個情緒,一直沒被好好處理,就被我帶上床了?(如果你常常一到睡前就反覆想個不停,可以讀讀這篇:反芻思考是什麼?一件小事想一整晚怎麼辦。)

三、等某個人回訊息,心跳變得很明顯。問問自己:我現在感覺到的,是擔心、是被忽略,還是更底層那個「怕失去」?

四、工作、照顧別人的時候,總覺得低落,身體很累。問問自己:我是不是其實已經超過自己的負荷,只是還不准自己停下來?我一定要每個忙都幫,每個人都照顧嗎?

這四個都只是觀察的問題,不是答案。身體給的是線索,不是判決。

一個五分鐘的身體與情緒覺察練習

當你發現身體有反應,又一時說不清自己怎麼了,可以試試這個,大概五分鐘:

  1. 先停下來,不急著解釋,也不急著讓它消失。
  2. 找出最明顯的那個身體感覺:緊、熱、冷、麻、沉、跳得快,還是呼吸很淺。
  3. 描述它的位置和強度就好,先不要替它下結論。
  4. 回想一下:剛剛發生了什麼?我腦中冒出的是哪一句話?
  5. 從這些情緒詞裡挑一個最接近的:擔心、委屈、生氣、害怕、羞愧、疲憊,或者是好幾種混在一起。
  6. 再問自己最後一個問題:我現在真正需要的,是休息、是一條界線、是把話說開、是有人陪,還是去看一下醫生?

這個練習的重點不是找到標準答案,是讓你在身體和反應之間,多留一點點空間。那個空間裡,你才有機會替自己選一個好一點的下一步。

我自己有時會注意到,咦,這陣子好像高興不太起來,或是工作時只覺得累,沒有成就感,或根本不太想做。我會在發現後,坐下來直接問自己為什麼,我的想法是,所有事都有原因,有理由,只是有時那些原因不大,小小的,現在的我,不會等到身體大作警鈴才去注意。

什麼時候,不能只當成情緒?

覺察情緒,是用來理解自己的,不是用來取代看醫生的。

心悸、胸痛、呼吸困難、一直失眠、很明顯的疲倦,或反覆、持續的身體不舒服,背後都可能有很多種原因,有些跟壓力情緒無關。如果你的症狀是新出現的、很嚴重、一直持續,或越來越糟,請不要只靠自己觀察,去找合適的醫療專業評估。把身體照顧好,和理解自己的情緒,從來不衝突,是同一件在乎自己的事。

聽懂身體,是慢慢學會的

我是丁嫚,未來訂製所的創辦人,用神經科學取向做顯化教練。我經歷過兩次癌症治療,50 歲重新創業,現在每週重訓。

我會這麼在意身體的訊號,跟我自己的經歷有關。這幾年走過幾次手術和治療,身體逼著我學會一件事:不能再把疲勞、疼痛,還有我自己,都排到最後面。我不是說情緒能治病,也不是說聽懂身體就能解決所有事。我只是慢慢學會,在身體發出聲音的時候,多停一下,多問一句。

對我來說,療癒不是把每一個不舒服都說成創傷,也不是逼自己馬上放鬆、馬上好起來。它比較像是,一點一點學會聽懂身體、理解情緒,然後替自己做一個比較適合的決定。

如果你也常常在情緒很滿的時候,先被身體的反應嚇到,我做了一個免費的「焦慮走開」App,裡面有一些可以當下讓身體慢下來的呼吸和穩定練習,也有一個可以把心情寫下來的地方。免費加入未來訂製所會員就能使用。等身體先穩下來,我們才有力氣,好好看看自己到底怎麼了。

參考資料

  • 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. Stress effects on the body.(壓力可能影響肌肉張力、呼吸、心血管與腸胃)https://www.apa.org/topics/stress/body
  • Cleveland Clinic. Interoception: Definition, Symptoms & How to Improve.(內感受的定義與說明)https://my.clevelandclinic.org/health/articles/interoception
  • Chen et al. (2021). The Emerging Science of Interoception. Trends in Neurosciences.
  • Khalsa et al. (2018). Interoception and Mental Health: A Roadmap. Biological Psychiatry: CNNI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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